─空白六年補完外傳─

#25 散落的齒輪〈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這個意思。」
疾風將握在手中,刻有奈葉的職位與名字的名牌扔開。
瑪麗耶拉對於疾風的舉動完全無法理解。
事情發生在五分鐘前,瑪麗耶拉與疾風還有希格諾在空中纏鬥著。
由於奈葉目前沒有法具,星光爆裂的詠唱與凝聚非常花時間。
「還需要多久,奈葉?」
「估計再過三十秒就能發動。」
「好!希格諾,你先自己撐一下!」
「是,主人。」
「沙瑪爾,準備。」
「是。」
疾風從三人糾纏戰中飛離,停在半空中展開貝爾卡式魔法陣,詠唱咒文。
沙瑪爾將夜天之書打開擺在面前,但是並沒有準備任何魔法的樣子。
瑪麗耶拉屢次嘗試著甩掉希格諾直接對疾風或是沙瑪爾攻擊,但是無論如何都
無法擺脫。希格諾雖然速度並沒有菲特的超音模式那麼快,但是出招與閃躲絲毫沒有多餘的動作,就連瑪麗耶拉想以高速移動來擾亂視線也總是被希格諾捕捉到,有如希格諾能夠預測她的行動一般。
「為什麼我甩不掉她?數據應該全都掌握了?!」
瑪麗耶拉無法理解自己無法打敗一位級數與自己相差致遠的使役魔的原因。腦中不斷地思考,計算所有的數據與可能性,但這全都是白費工夫。
奈葉的星光爆裂準備終於也完成了。
「完成了!疾風,要發動隨時都可以!」
「很好,沙瑪爾也準備好了嗎?」
「是。」
「發動倒數開始。十…九…八…」
疾風對沙瑪爾使了個眼色。
「不行!」 瑪麗耶拉想阻止奈葉,但是前方被希格諾擋住
「絕對不能讓你越雷池一步。」
「什…?!」
沙瑪爾使出了三重綁鎖與水晶牢〈Crystal Cage〉將瑪麗耶拉困住。
「這種低等的拘束魔法…」
瑪麗耶拉嘗試著以分解的方式來解除拘束,但是綁鎖絲毫沒有被中和的現象。
「咦?怎麼…解不開?為什麼?」
打從一開始戰鬥時,瑪麗耶拉一直都覺得很古怪,因為能力上的絕對差距非常明顯。照理說,疾風與奈葉應該連五秒都支撐不了,但是事實卻完全相反,不但無法擺脫疾風與希格諾,甚至還讓奈葉有機會使用星光爆裂。這一切完全都不合常理。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因素。
但是,那不安定因素又是什麼?
「四…三…二…一…Starlight Breaker─!!!」
奈葉一聲令下,眼前那直徑原有兩公尺的魔力球成了一道四倍寬的光束砲。
光束直衝天際,粗魯地將管理階層的結界打穿。
施放完星光爆裂,奈葉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畢竟沒有法具還使出這種高難度的自創法術,魔力的調節並沒有想像中來得容易順利。
「Nice,奈葉!」 疾風歡呼著
「呼…呼…謝謝你…」
「那麼…實行下一步吧。」
「噎?下一步?咕…!?」
奈葉知道這種感覺,胸膛被貫穿的感覺,低下頭一看,果然,一隻不屬於自己的手臂由胸口竄出,上面還握著自己的念動之核。
「沙…沙瑪爾…?」
奈葉滿懷恐懼地望著沙瑪爾,只見沙瑪爾面無表情,左手穿過旅者之境捕捉著念動之核,右手按放在打開的夜天之書上面。
「為什…咕哇!」
奈葉的念動核急速縮小,消失。
失去了念動核與意識的奈葉開始墜落,疾風與希格諾也完全無動於衷,看著奈葉由幾十公尺的高空筆直地摔落到了地面。
「Mistilteinn發動…」
摔得頭破血流的奈葉的上空出現了一個帶有六個光點的白色貝爾卡式魔法陣,六個光點化為魔力槍,往奈葉襲去。中了魔力槍的奈葉,肉體開始石化,碎裂,最後化作沙粒。
瑪麗耶拉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兩眼瞪得斗大,腦中無法計算出一個合理的答案。疾風居然將自己的朋友殺害,甚至連計畫成為”宿”的肉體一點也沒留下。
沙瑪爾將夜天之書合了起來,朝著疾風點了頭,與希格諾一同轉移到了其他的空間。
疾風將瑪麗耶拉的拘束解除,注意到地面上有某個東西正在發亮。
向前走去,發現到那是奈葉的名牌。
「你這是什麼意思?!」 瑪麗耶拉激憤地喊著
「沒什麼,就是這個意思。」 疾風以不以為然的語氣回答,將名牌扔開
「奈葉不是你的朋友嗎?」
「是啊,是好朋友。」
「那為什麼?!不只將念動之核奪走,甚至連肉體也破壞掉。你也有我的部分記憶,應該也明白”宿”的重要性!」
「我當然知道。但是,那也要是真的”宿”才行吧?」
「?!你說…那是假的?不可能!」
「但事實就是如此,瑪麗耶拉…不,應該稱你為”代理程式”。」
「代理程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沒聽懂嗎,就如字面所言,實體化的”代理”的人格”程式”。」
「胡說八道!我就是瑪麗耶拉本人,這個世界的最高管理者!你別想迷惑我!」
瑪麗耶拉衝向疾風,打算以壓縮魔力的拳頭攻擊,就在拳頭快觸碰到疾風時被一個突然出現的身影擋下。
「什麼?!」
出面在眼前的便是與瑪麗耶拉長得一模一樣,但是右半臉被面具遮蓋,眼白是黑色虹膜是白色的魔導具代理人格塔普拉。
「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這裡?!沒有我的允許…」
瑪麗耶拉將話吞回喉中,她現在才理解到疾風要求奈葉破壞結界的目的。並非為了讓自己逃出去,而是讓人從外面進來。
「遊戲結束了,我的代理程式,”奧帕茲”。」
一個人影出現,那是與艾麗希亞對話過的相同人影。人影慢慢地走向疾風。
「真是華麗的出場啊,不枉是藏鏡人。」 疾風笑著
「你就別取笑我了。」
「不可能…」
「不過這樣子還真像三胞胎呢,還是食玩抽到三個相同的人偶加以改造呢?」
「呵…要說毫無創意也沒辦法,畢竟都是參考我自身的數據創造出來的。」
那個人影便是穿著學生制服,右半臉上有一道由下巴直達額頭的大疤,右眼失明,左眼還完好的瑪麗耶拉。
「已經辦好了嗎?」
「嗯,沙瑪爾帶著奈葉的靈魂與念動核正在趕去奈葉的所在地。你創造用來矇騙奧帕茲的空殼也處理掉了。」
「你到底是誰?!」 奧帕茲喊著
「我就是創造你的人,人稱為”失落的魔導師”的瑪麗耶拉•艾爾庫斯。」
「不可能!因為我就在這裡,難不成你也是”宿”?」
「我說瑪麗耶拉啊…你創造代理人格時沒有將自身的存在告訴它嗎?」 疾風問
「因為這是以無限輪迴為基礎,實驗可能性而設計出來的程式。如果讓它知道自身並非原體的話,那麼實驗結果將會完全偏離應有的軌道,成為第三者而非第一者的結果。」
「這樣似乎挺殘忍的耶。」
「沒辦法,唯有如此才能等待到兩個以上的數據相等存在同時存於同一個區域的時候。Poemandres,夜天之書,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創造的。」
「你也真是的,雖然維塔很頑固,但是如果好好商量的話,”第三個理由”她應該也能諒解吧?」
「…我不想看到那孩子哭泣的模樣。錯誤只要我一個人承擔就行了。」
「真是溫柔啊,不過你也知道,過去這些孩子們的遭遇是如何的。」
「嗯…但是,她們現在不是很幸福嗎?就結果而言還是好的。」
「嘖、嘖、嘖,只看結果不看過程,你是美國人嗎?」
「當然不是。」 瑪麗耶拉笑著
被告知自己只是虛構的存在,奧帕茲的思緒開始雜亂了起來,瑪麗耶拉走向奧帕茲。
「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你…你想做什麼?」
「代理系統奧帕茲,系統解除,消抹,執行密碼R•E•I•N•C•A•R•N•A•T•I•O•N•。」
『Contraseña confirmada。 Reducir actividad de sistema falsa 〈密碼確認無誤。開始降低代理機能活動〉』
「不…不要…我才是…。」
奧帕茲的魔力明顯地下降,連動作也開始變得緩慢。
『Anular sistema falso。 Iniciación de purga de datos。 〈取消代理系統。開始執行數據消抹〉』
「謝謝,還有晚安,奧帕茲…」
奧帕茲的身體化為閃閃發光的沙粒,最後完全消失。
「接下來…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疾風?」
「塔普拉怎麼辦?」
「塔普拉沒有我的話就不會運轉,除了我以外也沒有人能使用,所以就算放著不管也無所謂。」
「這樣真的可以嗎,瑪麗耶拉,你真的想消失嗎?」
「嗯,要不然也不會創造夜天之書了。唯有夜天之書才能將靈魂徹底地毀滅。」
──偏遠地區──
「到底還有多少台啊?沒完沒了!」
維塔與機械蜘蛛們交戰著,雖然並不是很難打倒,但是數量實在是太過龐大。
眼見魔彈所剩無幾,維塔盡力地不使用魔彈的爆發能力來戰鬥。
就在維塔打倒一群時,又有另一批以突襲的方式往維塔的身旁撲上。
「遭了!」
「趴下!」
一道櫻色的光束將突襲維塔的機械蜘蛛們全數打爆。維塔回首一看,見到的是握著射擊模式的旭日之心〈Raising Heart〉,穿著白色防護衣的奈葉。
「奈葉?!你能變身了?」
「嗯,多虧沙瑪爾。」
「沙瑪爾?我怎麼沒感覺到?」
「沙瑪爾剛才替我治療完後就直接去幫忙札斐拉。還有,干擾似乎已經消失,所以用應該也能鎖定其他人的位置了。」
「好!把這批剩下的快快解決掉後就去與大家會合吧!」
「嗯!」
同一時刻,菲特將受傷的阿爾芙送回阿斯拉後便去幫忙希格諾,同時阿斯拉的系統修復也即將完成。
──時空管理局本部──
「報告!阿斯拉艦傳來了求救訊號!」 通訊員急忙地說著
「真的嗎?」
「是的,蕾蒂提督!訊號排碼確認無誤!」
「所在地點,有辦法鎖定嗎?」
通訊員快速地敲打著鍵盤,嘗試鎖定阿斯拉艦的訊號來源。
「琳蒂…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管理階層──
「來吧,讓我解脫吧…」
瑪麗耶拉作好了會消失的覺悟。
四百年前,在吉爾傑艦上靠著五十顆聖石之種引發的時空震創造了一個獨立的特殊空間,那就是目前所在的艾爾哈札。瑪麗耶拉本以為靠著時空震的力量就能完全將自己消抹去,結果並沒有成功,反而更將自己的靈魂在空間創造時給隔離了出來。也因為這樣,以靈魂為基礎,粒子構成了肉體。對瑪麗耶拉而言,沒有比此事能更令人感到諷刺。
時空震所創造的這個獨立空間很特殊,因為這個空間在某種程度上能夠依照瑪麗耶拉的意識而改變,簡單地說,瑪麗耶拉可以算是”創世神”般的存在。
過去瑪麗耶拉的目的是創造一個所有人都能幸福的世界,所以這種結果應該很令人滿意,但是自從遇到希格諾,維塔與沙瑪爾後,瑪麗耶拉才發覺自己所追求的幸福早已在身邊,那種強行改寫歷史所得到的幸福只是假象。
世事總是不如人意,當瑪麗耶拉打算隱居與世相隔時,時空管理局,當年也只是一個相當於傭兵般的組織,被委託逮捕瑪麗耶拉,其目的理所當然就是瑪麗耶拉的魔導知識。為了不牽連維塔等人,瑪麗耶拉創造了會選擇與自己擁有相當靈魂數據的人當主人的魔導書Poemandres,並且同時也希望那魔導書的主人能為她們帶來幸福。考慮到自己有存活的可能,為了不讓自己再重蹈覆轍,甚至不讓任何人奪得自己的魔導知識,瑪麗耶拉向Poemandres許下了第三個命令,那就是消滅自己的靈魂。
自己本身就是寄生在塔普拉上的靈魂,要自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只能借他人之手來完成,讓Poemandres全自動化,期盼著有一天會有人帶著它回來實現願望。
為了確保願望的實現,在獨立空間艾爾哈札誕生後,瑪麗耶拉創造了代理人格奧帕茲來進行無限輪迴實驗,目的就是為了理解多種不同未來的可能性,同時也將自己隱藏於其中。
由於艾爾哈札的時間軸也能依照自己的意識自由進行調整與配合,瑪麗耶拉便利用這一點進行更多的輪迴實驗。但是無論多久,無論多少次,實驗結果都不令人滿意。最後奧帕茲得到的結果就是直接對現世進行大幅的改造才有可能得到期待的結果,因此才會需要能夠承受無法計算的龐大魔力的肉體,靈魂的數據同時也需要與自己的相同,也就是”宿”。這個想法與瑪麗耶拉所領悟到的完全背道而馳。
瑪麗耶拉雖然想阻止奧帕茲,但是這麼一來又將回到原點,加上曾經有三個不知怎麼闖進艾爾哈札,將一部份研究資料偷走的人,瑪麗耶拉得到一個結論,那就是奧帕茲還有利用價值。為了同時引導兩位與自己擁有相同靈魂的人來到這個空間,奧帕茲的計畫必須進行下去,同時也盼望其中一位是Poemandres的主人。
現在這個願望實現了,能夠成為”宿”的奈葉與夜天之書的主人疾風來到了這個空間。
「這樣真的好嗎,瑪麗耶拉?」
「什麼意思?」
「我說你太狡猾了!」
「?」
聽見疾風如此說自己,瑪麗耶拉有點無法理解。
「你這樣根本就是標準的逃避責任!自己抖出了一個這麼大的爛攤子,別人幫你收拾好後還想跑?」 疾風繼續以說教的語氣說道
「你給我聽好了,就算我們的靈魂相當,但是我們還是不同的個體,所以別以為你不必補償維塔她們,還有被你牽連的阿斯拉全員,甚至屬不清的實驗對像們!」
「可是…除了讓我消失以外還有其他贖罪的方法嗎?」
「當然有!那就是活下去!」
「?!」
活下去,瑪麗耶拉從來沒有想到過會被能夠消滅自己的人如此說。這個答案令瑪麗耶拉很吃驚。
「活下去…要怎麼做?我也無法離開這裡,而且這個空間持續下去的話,還會有不孝之徒試圖來搶奪魔導知識…」
「你忘了夜天之書的專長嗎?」
「當然沒有…難不成你打算…」
「對!就是那樣!」
「呵呵呵…哈哈哈!疾風,我真服了你!」
瑪麗耶拉開始大笑了起來,因為疾風的想法完全是在計算之外。瑪麗耶拉也自認太過於死腦筋而忽略了更多的可能性。
「還有一個條件!」 疾風補充
「把塔普拉也一起帶上吧,留它一個獨自在時空裂縫中漂流很可憐呢。」
「嗯…這或許是最保險的做法。」
瑪麗耶拉向塔普拉下指令。
「塔普拉,人格實體化解除。」
「是。」
塔普拉由人形變化成一塊刻滿文字的綠色石板。
「Poemandres…夜天之書借我一下。」
「嗯。」 疾風將夜天之書喚回,遞給瑪麗耶拉
「融合。」
瑪麗耶拉將石板有如電玩卡夾般地插入了夜天之書,一道光閃過,綠色石板消失了蹤影,完全融合到夜天之書之內。
瑪麗耶拉將書遞還給疾風。
「哇…重量有增加耶…」
「當然,因為內容增加了。接下來,就剩我了。」
「嗯。不過在這之前,告訴我一件事。既然奈葉是”宿”的話,就表示如果我不存在,夜天之書便會轉生到奈葉身邊?」
「沒錯。而且還有一點要注意…既然奈葉和你與我的靈魂相似,就表示你們身上也有”成為我的隱性因子”,一個不小心的話,便會引發共鳴,成為第二個我而復活。」
「不過那也要有非常劇烈的變化才會發生吧?」
「是的,就有如你第一次啟動夜天之書時一樣。絕望,憤怒,悲傷等等眾多的負面感情同時爆發而無法控制時,隱性因子便會被啟動。雖然後來你靠著自己的意識力成功地壓制住了,但並非每次都能如此順利…」 說到這裡,瑪麗耶拉開始擔心了起來
「放心吧!奈葉不是如此軟弱的人!這一點我絕對能保證!」 疾風拍著胸膛說道
「嗯,我相信你。」
疾風將夜天之書打開擺在左手上,右手牽著瑪麗耶拉。
透過夜天之書的引導,疾風能感覺得到有一股能量由瑪麗耶拉的念動之核傳達到自己的念動之核,那便是靈魂與念動之核的融合秘術。
瑪麗耶拉的身體逐漸透明化,最後消失。融合完畢。
「這次…我也要幫助你得到幸福。」 疾風輕輕地按著胸口說著。
一位披著長致膝蓋的亮麗銀髮,雙眼碧綠的小女孩赤裸著身子,縮成一團坐在白色沙灘上。天空是枯燥的灰色,海並沒有海浪,沙子也是貌似玻璃的結晶體。天空下著有如雪一般,一觸碰就會散開消失的光粒。
望著海的女孩似乎正在等待著某個人的來到。
一名有著紅眸與長白髮的女子慢慢地走向女孩。
『主人。』 女子說
『你是…Poemandres…吧?』 女孩抬頭望著女子
『是,不過現在的主人稱我為Reinforce。』
『Reinforce啊…是個好名字…』
『您想稱呼我為Poemandres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