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
第一段故事正式告一段落, 現在起開始進入第二階段, 追憶篇.
在此會介紹白色少女, 夜天之書與騎士們之間過去的故事. (當然, 這些都與官方設定毫無關係)
-空白六年補完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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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愚者與斷刃
砒! 摪!
那是沉重刃器互相敲擊的聲音.
摪! 嗖! 喀嚓!
「咕啊~!」
被砍中的士兵倒下, 斷氣了.
這是戰爭,
並非是國與國的爭執, 是謀反的臣子們的所為.
「不能讓她逃走!
給我追!」
身穿貌似地球古歐騎士全身鐵甲的領袖發下命令, 拿著長槍, 刀劍, 盾, 鎚等等武器的士兵們奉命追殺一名只帶了一把刀的女子.
「嘖, 沒完沒了!」
女子一面逃入森林中, 一面自言自語地說著.
「誰要是能把前•騎士長的首級以及寶劍Ridill給奪來, 就能封爵!」
「喔喔~!!!」
女子不停地跑向似乎永無盡頭的森林深處, 被欲望沖昏頭的士兵們也緊跟在後.
有好幾次幾乎都被追上, 但女子不慌不亂, 以優雅的劍術一刀又一刀地砍入追兵們的盔甲中, 將其驅與甲冑一並斬斷.
女子所持,
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刀正是國王所賜予, 名為Ridill的開國神器.
同時也是這個國家最強, 最高榮譽的証明.
但人並非無敵,
力量也是有限, 在被追了數百公里後, 女子的身體已經開始發出警告, 就連腦內嗎啡 (在極度痛苦時, 腦內自我分泌,
用來麻醉自己減輕痛苦的一種化學成份, 據說一流的運動員或是武術家能自由控制這種現象) 也開始失去作用了
「已經窮途末路了嗎…?」
女子全身傷痕累累, 上氣不接下氣, 但還是保持著戰鬥架勢.
已砍過無數兵器, 盔甲還有人體的寶刀Ridill則還是閃閃發光, 見不到一滴血沾在上面, 更看不到任何瑕疵的痕跡.
Ridill刀身依然完美, 與它的主人完全成對比.
「請死心吧,
前•騎士長, 希格諾, 就算您再強,
體力有可能比得上能日奔萬里的馬嗎?」
坐在馬背上,
一身披著黑色甲冑的騎士說道.
「您能夠稱這麼久, 真是不得不令人敬佩, 這可是第一次抓一個人還需要動用到飛龍殿.」
天空傳來一陣撕吼聲, 那是飛龍的叫聲.
「天有飛龍殿,
地有騎兵團, 希格諾大人, 我想您是插翅也難飛了. 不過看在過去的份上, 若是您肯將Ridill乖乖地交出來,
我想大家都會同意放您一條生路的.」 黑色騎士繼續說道
「你們… 是真心決定謀反嗎?」 希格諾低聲問道
「大人, 請別再為難屬下了… 要殺害您我們心理也不好受啊.」
「那麼, 為什麼你們要謀反? 為什麼要跟隨尼艾斯拉托那個奸臣?!」
「大人, 請把神器Ridill交出來吧,
這麼一來不但能放您一條生路, 我們也好交差.」
「阿爾佛斯,
你真認為我, 希格諾, 是個貪生怕死的人嗎?」
「請別逼我們,
希格諾大人… 我再說一次, 把Ridill交出來!」
「這把劍是國家的象徵, 國王的分身. 要我作一個捨棄自己國家, 捨棄自己君王的喪家之犬, 還不如死了算了!」
「希格諾大人…
那我們就別無選擇了.」
黑色騎士,
阿爾佛斯, 左手緊握馬鞍, 右手將一把劍抽出, 高高向上舉.
「希格諾大人,
當您屬下的那段日子真的很快樂… 但是, 奉承一位那樣的君主, 真的是令人很難受, 希望您能諒解我們的所作所為…」
刀光一閃,
阿爾佛斯將高舉的劍指向希格諾, 那是全體一並攻擊的指令.
圍繞著希格諾的士兵們全都一踴而上, 往希格諾衝去.
「再見了,
我們偉大的騎士長, 紫色雷電的希格諾大人…」
阿爾佛斯閉上了雙眼, 不希望見到希格諾即將被分屍的模樣.
就在數不清的利刃正要刺向希格諾時, 數道雷霆從天批劈下, 以希格諾為中心, 將方圓約二十公尺內的士兵們全燒成了焦炭.
「這…這是怎麼回事?!」
阿爾佛斯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連忙左顧右盼地尋找使用如此強大魔法的人. 希格諾雖然也感到驚訝, 但是見到生路已開, 雙手緊握著, 將殘存的魔力灌入Ridill, 衝向還來不及反應的阿爾佛斯.
「紫電一閃!」
不到一秒的時間, 希格諾連人帶馬地將阿爾佛斯還有他後面數位全附武裝的士兵們全一分為二, 殺出了一條血路.
在空中的飛龍殿雖然想追上去, 但一見到希格諾在來路不明的強力魔法師的庇護下, 打消了念頭, 往城堡的方向飛去.
「呼…呼… 這裡應該沒問題了…吧….」
希格諾終於體力不支, 倒下了. 雖然已經昏迷, 但是手還是死握著Ridill不放, 似乎不將手砍下來就永遠也拿不走那把寶劍.
『在人們的眼中, 我是個無血無淚的暴君吧…?』
『陛下…』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
在宮廷的後園裡, 一位年齡約已六十左右, 身穿藍色皇袍, 頭上帶了頂設計單調皇冠, 面容憔悴,
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在與他最親近, 也是最信任的騎士長散步.
騎士長穿著一身深桃, 幾乎是靛色, 帶有許多白色條紋的甲冑, 身配著一把白銀色的寶劍. 威風凜凜的裝扮, 實在是令人很難想像這位掌握一國所有兵權的騎士長是位脫俗的美麗年輕女子. 一頭桃紅色的長髮被綑成了在腦後的馬尾, 若是從正面望過, 還真是會令人誤以為是位俊美的男子.
『陛下,
為什麼您要如此說呢? 若是不捨棄那三座小鎮的話, 我方軍力早就會被消減, 造成兵力不足, 到時候連首都也守不下了啊! 啊…真是失禮,
屬下居然斗膽對陛下您如此無禮.』
騎士長因感到自己冒犯了上司而跪了下來.
『希格諾…
妳說得很沒錯… 但是妳要知道, 捨棄了那三個鎮中所有的人命, 無論能守下的人再多, 這個 ”罪” 還是永遠存在,
也會永遠地刻印在我的靈魂上.』
『陛下,
這不能怪您, 這要怪屬下無能, 無法完全回應君主對屬下的信賴. 我這個騎士長真是當之有愧.』
國王慢慢地走向單腳跪在地上的希格諾, 將希格諾扶了起來.
『希格諾,
妳無需感到慚愧. 無論再如何地強悍, 也還是會有守護不住的東西. 妳是這個世上最強的劍士, 若是有連妳也守護不了的東西, 哪也沒有人能守護得了吧? 這個世界是很公平的, 不可能只有決對的好或是決對的壞.』
『陛下…』
『守下王國,
代價就是遭人唾棄. 這是很公平的交易.』
希格諾將頭垂下, 自己服飾的君王, 是個處處為民著想, 捨棄了自身一切的明君. 但就是由於太過完美, 膝下的臣子們便開始猜忌自己奉承的君主到底是不是 “人”.
人類就是如此愚蠢的生物, 過得太好會胡思亂想, 過得太差會怨聲四起.
最近鄰國企圖侵略一戰, 雖然捨棄了少數守住了多數, 但這就足以編織成謀反的導火線.
希格諾就是了解這一點, 看到每日都為民擔憂的國王被自己的子民們唾棄, 心有如千萬根針在刺一般地痛.
打從被命名為騎士的那一天起, 希格諾就發過誓, 就算是與世界為敵, 也要守護這個人. 就算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但是她失敗了,
在謀反的那一日, 宰相尼艾斯拉托率領著七成兵力攻打著最後三成, 也是對國王最忠誠的騎士們.
有如自己孩子們的騎士一個一個地在眼前死去, 國王開啟祕道通門, 將希格諾騙了進去後又再將門給關了起來, 自己面對著追兵.
祕道的門設計成只能開一次, 為的是在必要的時刻完全擋住追兵, 所以要再次開起是不可能的事.
『陛下!
陛下! 求求您開門啊, 陛下!』 希格諾不斷地徒手敲著已緊閉石門.
『希格諾…
妳一定要活下去.』
『陛下!
您這叫屬下如何是好?! 騎士的職責就是成為主人斬敵的利刃, 保護主人的堅盾嗎? 您現在卻要屬下棄您於不顧, 這大大有違屬下的本命啊!』
『希格諾啊…
記律這種東西是人寫的, 尊從的是人, 違從的也是人.
把這種東西看得太死而浪費了自己的生命是很不值得的一件事.』
『陛下!
屬下不能就這麼苟且偷生地活下去, 您這要屬下如何去面對其他一同也是為了守護您而死去的騎士們?』
『希格諾,
我已經死了太多的孩子了… 至少讓我救妳吧. 我一直把妳當親生女兒看待, 真希望能看到妳穿婚紗的那一天. 呵呵… 看來這個願望是不可能實現了.』國王笑了笑
追兵已在最後的防線, 大殿的門外, 試圖破門而入了.
『希格諾啊…
能在最後聽妳叫我一聲 “父親” 嗎?』
『陛下,
您絕對不能死! 不, 您一定不會死的!』 希格諾開始拔出Ridill 往石門砍過,
但無論怎麼砍, 還是劈不開.
『人生必有一死, 我怎麼可能例外呢? 看來我太奢求了, 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門被硬生生地撞開, 士兵們蜂擁而上, 一股作氣將過去的君王刺成蜂窩.
『活下去…希格…諾…』
『陛下!
陛下! 父親大人~~~!!!!』
希格諾是第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發自內心地吶喊, 希望自己最尊敬, 深愛的君主能毫無遺憾地離開人世. 但士兵們的聲音太過吵雜, 完全將希格諾的聲音給蓋過.
國王駕崩了,
血不斷地從屍體內湧出, 從細縫間流到了石門的另一端.
希格諾整個人像是力量全被奪走一般, 跪坐在地上, 兩手放在鮮血小池的地板上.
看著沾滿國王鮮血的雙手, 淚水不停地流下, 這是希格諾自從握劍以來, 第一次流下眼淚.

恨, 自己的無能;
恨, 人民的愚蠢;
恨, 自己的生還;
恨, 謀反的臣子;
恨, 愛人的死亡;
恨, 這個瘋狂的世界.
我要詛咒這一切…
『報告!
這一層也全都搜查完畢了, 到處都還是見不到騎士長希格諾的蹤影!』
小兵的聲音從石門的另一端傳過來.
『可惡,
那個小娘到底給我躲到哪裡去了? 就屬她是唯一的威脅. 給我發下令去!
在沒得到希格諾的首級之前都要給我拼命地搜! 當然, 砍掉頭之前你們想怎麼樣都行, 只要事後把頭給我奉上就行了,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尼艾斯拉托…』
在石門的後面,
希格諾咬牙切齒, 發誓一定要將此奸臣打入地獄最深層, 永世不得超生.
希格諾擦去眼淚, 將不必要的笨重甲冑卸下, 轉身延著隧道衝去.
「尼艾斯拉托!!!!」
希格諾從床上跳了起來, 用還握在手中的寶劍將還飄在半空中的被單給切成四塊. 由於身受重傷又突然有大動作, 傷口的疼痛令希格諾跪了下來.
「嗚… 這裡是…?
這身繃帶?」
希格諾回復冷靜, 觀察自己的周圍, 那是一間已經被廢棄的小木屋, 雖然天花板有些破洞, 窗戶也整個壞掉, 門也掉了, 但是對於無家可歸的人還算得上是個不錯的落腳處.
「你醒了?」
希格諾吃了一驚, 擁有最強劍士稱號的她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面前坐在木椅上, 披著一頭長至足的銀髮, 右半邊臉有著面具, 身披一件簡陋大披風, 貌似年約十來多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可愛幼氣的面孔帶著笑容, 但是那銀色的瞳孔卻散發出一股怪異的氣氛.
「是… 妳救了我?」
「看到那麼多人欺負妳一個, 讓我感到不愉快罷了.」
「難到, 當時的那雷霆是…? 妳做的?」
「嗯.」 小女孩微微點頭.
「妳為什麼要救我?」
「不是說過了嗎?
我最討厭不公平的事了.」
希格諾面對面前這位看似天真但又感覺不到一絲 “人類” 所該有的氣息的小女孩感到奇怪. 但在見視過她的力量後又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自己目前還是處於重傷的狀態下.
希格諾坐回床上, 將刀收回鞘內.
「我叫瑪麗耶拉,
大姐姐妳呢?」
「希格諾…」 希格諾輕聲回答
「那個孩子呢?」
「孩子?」
瑪麗耶拉指向希格諾寸步不離的寶劍.
「這把劍是Ridill,
是陛下賜給我的…陛下…賜給我的…」
「喔? 大姐姐妳是騎士阿?」
「不… 我早就沒資格稱為騎士了…」
「為什麼?」
瑪麗耶拉有如什麼都很好奇一般的追問, 希格諾陷入痛苦的回憶之中, 完全沒去理會身邊的聲音.